听,最后的上课铃声

       莎士比亚说:“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美精致,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,它会吞噬稀世珍宝、天生丽质,没有什么能逃过它横扫的镰刀。”

       于是你说毕业遥遥无期,转眼就各奔东西。


       又是一年毕业季,告别和离开。等下一个夏天,教室里坐满了人,可惜不再是我们。连最后的上课铃声,都是那些关于离别的笙箫。

# 告别的滋味


       《万叶集》里有一句话很应景:“你将告别我,我将远离你。”

       三年的高中时光,只剩下黑板上残留的灰白乱痕,桌上写满的少年心思,和那些翻得卷边的书以及堆叠成山的试卷。看着黑板上严厉的班主任在最后一节课写下“我原路返回,你远走高飞”的话,忽然就泪流满面,那些我们以为讨厌的人和难熬的时光,最后竟变得如此不舍。

       最不舍的应该是毕业的大学生吧,毕竟这次离开,假期悠长,没有尽头。


       那似乎是告别青春的滋味:“毕业之后,上过的课、写过的试卷、策划过的毕业设计等等,这些都会忘记。什么是不会忘记的?不会忘记的是,球场上流过的汗,操场上跑过的圈,宿舍里开过的黑,分离时流过的泪,寝室里放过的DJ,卧谈会争论的妹,小饭馆买过的醉,食堂排过的队,图书馆占过的位。”

       余生皆假期,唯独没有你,“未曾重遇以前,要珍惜爱自己。”

# 青春纪念册


       数年同窗,最初面红,后来双眼通红。

       那时候,青春就如每次月考完按成绩排名换座位一样,搬桌子挪书本,轰轰烈烈,就连早读朗诵,都像打完怪充血后的精神饱满。一起吐槽拖堂的老师,赶着课间十分钟上厕所去小卖部,放学后踩着风火轮奔向食堂,夕阳西下时嬉闹着回教室上晚自习......一切热闹鲜活得像六月的香樟树,永远有向上的力量。


       拍毕业照时,穿上礼服西装,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,肩并肩站好,时光定格在“茄子”的瞬间,一切开始变得失真,就像纪念册上的“勿忘我”一样,轻飘飘的,却都是青春散场的注脚。于是有人用力拥抱,有人红了眼眶。

       散伙饭的那个夜晚,酩酊大醉。才终于明白那些漫步在校道上的日子,流连在学校旁小吃街的日子,在图书馆里昏昏欲睡的日子,全都幻化成毕业册上的图片和文字,成为了光阴的故事。

# 那年的情书


       爱情的萌芽其实也很偶然,比如那年夏天考上这所学校,比如刚好成为他的同桌,比如莫名喜欢他。

       这种粉色初恋系的悸动,就像一颗大白兔奶糖,甜到忧伤。

       暗恋这件事,你瞒过了所有人,当然也包括他。


       他不知道篮球赛上你买了水却不敢送过去的忐忑,也不知道你习惯站在走廊吹风,只为他一句“上课了,还不回去”的熟稔。你悄悄跟过他回家,普通的居民楼里,开着遍地蔷薇。那一刻,你开始懂得张爱玲喜欢胡兰成时的心境:当她见到他,她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但心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


       你也曾写过情书,胆战心惊小鹿乱撞,在精挑细选的信纸上,写着少女的羞涩和爱慕,甚至为此辗转难眠。“至少毕业前,把喜欢你这件事告诉你。”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,情书也就变成了年华里的无效信。

# 明天,你好


       虽然余光中在《诀》中写道:“夏天死的时候,所有莲都殉情”,但生活还是留有幸事,在那些季节的枯萎里,隐藏着下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。

       “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,窗外哗哗坠落的书,书上用心地做过的笔记,书脚由于频繁的搓捻而成的卷曲,那一刻,它们全部的意义只是坠落,成为学生时代最隆重的告别仪式的祭品。那时感觉到的快乐,如夏天午后一场暴雨,都知道前路未卜,也知道韶华易逝。可是那一刻除了快乐,旁无他物。”


       恋恋风尘之后,我们也满怀期待和憧憬,等待和迎接下一个征程的开始。或许走进理想中的大学,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;或许奔赴现实的社会,以一腔热血挑起生活的重量......而此刻所有的遗憾,或许都会成为日后的满天繁星。

       “我们的书包已装满晴朗,出发去山顶晒月光。”挥手作别昨天,明日,我们继续造梦。


       往后,可能再没有固定教室了,也没有了同桌的你;可能人生也没有了上课下课,没有例题指引,没有参考答案,每一次考试,都不再是在试卷上作答了。但年少不惧岁月长,请你坚持勇敢和无畏,在青春的路途上昂首阔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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